霍北霆随手将脏了的手帕,丢进旁边的垃圾桶,才慢条斯理的按了接听。
“三少。”那边有一道机械刻板的声音朝他汇报,“您的游艇确实被人动过手脚,该收集的证据也收集到了,幕后黑手跟您猜测的人,没有任何出入。”
“很好。”男人声线低沉下来,“盯紧了,先让他们自己内部斗起来再说。”
上个月他的游艇出事,他本人不幸坠海,但没人能打捞到他的尸体,他们查不到他的生死,自然就慌了。
“那个……老公……”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,就在他的背后响起。
男人果断掐了电话,看向来人。
正是白绯然坐着计程车去而复返。
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角,才说,“有一件事,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。”
男人握着手机的手,开始发紧。
他深吸一口气,“你说。”
白绯然舔了舔唇,也是费了好大的气力,才小心翼翼的开口,“洗衣机的用法我用便利签写了,贴在门后,你可以跟着学。”
这两天她都不在家,他怕齐桦的衣服发霉发臭,就只能让他自己动手了。
霍北霆没想到,她的诉求就是让他这个老公洗洗衣服。
刚刚他还差点以为,她发现了什么。
“好。”他答应下来。
白绯然这才绽开笑颜,跟他挥手告别,“辛苦老公了,我会给你带出差礼物的!”
霍北霆失笑。
她可真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好老婆,对他没有要求,只有付出。
……
两天后——白绯然出差回来,她刚下飞机,就接到了父亲白兆明的电话。
今天是母亲的忌日,白兆明特地打电话给她,让她去白家的祠堂,给母亲上柱香。
白绯然觉得奇怪。
自从她身处医疗事故的旋涡,胆小怕事的白兆明就跟她撇清了关系,这两年都对她不闻不问。
更别提允许她进入祠堂,祭拜她妈妈了。
而今天白兆明一反常态,里头没有猫腻才怪。
此刻——白绯然还没有进祠堂,就被白兆明和继母陈曼在门口连环夹击。
“绯然啊,你妹妹出息了,她现在可是猫爪专门签约的网红,人气能在本站排到前十呢,可你也知道,网红有保鲜期的,你妹妹要是能上猫爪和电视台联合举办的真人秀综艺,再提升一点人气,当个小明星就好了。”
“可猫爪就只有一个女网红的名额,大家都是挤破头想进去,要不……你先借点钱给你妹妹,让我们去疏通疏通关系,等以后你妹妹成了明星,日进斗金的,肯定忘不了你这个姐姐。”陈曼一个劲儿道。
白绯然登时就笑了,原来把她叫回来,就为了这个。
“我只是打工的,我没钱。”
真是可笑,她早就被家里抛弃了,而白家人住的是联排别墅,日子比她过得舒坦多了,现在妹妹白颜夕的前途需要铺路,还需要叫她这个落魄的大女儿回来。
陈曼唇角笑容凝固,但继而又挤出笑容,“是啊,我们绯然虽然很优秀,但终究是给私人老板打工,也没有什么钱,但你男朋友有钱啊,我记得是叫楚逸钦对吧,听说他舅舅还是猫爪的股东之一呢,要不你去找他说说?”
白兆明也开始帮腔,“是啊,楚逸钦当初还是你大学同学呢,我记得他还来家里吃过饭,他还见过颜夕,你就好好跟他说说,他一定能帮忙。”
白绯然怎么都没有想到,这对无耻的夫妻,都把算盘打到了她前男友楚逸钦的头上。
“已经分了,是前男友。”她干脆利落道。
陈曼大惊,“你这死孩子,怎么能分手呢?楚家有权有势的,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金龟婿啊,你怎么说分手就分啊!就算他要分,你也要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啊!”
白绯然嘲讽一笑,“我记得以前楚逸钦来家里吃饭,不是被你们嘲笑他人穷还想攀高枝么?怎么现在突然变脸了。”
“哦,我知道了,是你们后知后觉,发现人家楚逸钦是有钱人装穷,就悔不当初了。”
说起来这些事,还真是够有意思的。
楚逸钦就是一混蛋,非要装穷成穷学生,导致当初白兆明死命反对他们谈婚论嫁,不然她没准早就跟楚逸钦结婚了。
不过幸亏没结,楚逸钦有那么一个,天天跟他玩暧昧的“好妹妹”,她哪里敢跟这种人结婚。
“妈,你还真信姐姐分手了啊。”白颜夕的声音,幽幽地从远处传来。
她走到白绯然面前,就对她一阵奚落,“姐姐,你是根本不想帮,就拿分手当幌子吧。”
白绯然根本不愿意搭理她,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陈曼继续苦口婆心,“绯然啊,我知道你恨家里,恨我们当年不愿意为你翻案,没有帮你打官司,可你要知道,你面对的是豪门世家啊,他们隐藏的多深啊,我们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,像我们这种平凡人家,哪里资本跟人家对抗,全家人不可能搭上前途和命运啊……”
白绯然只是冷笑,“呵,你们胆小,我可以理解但不原谅,可我出狱后,你们也是跟我划清关系,不肯搭一把手给我,这怎么讲?你们没法跟我共患难,现在又凭什么让我替你们出力?你看我长得像傻子?”
陈曼被她回击,脸色就白了一下。
她理亏,纵使再有巧舌,也说不过白绯然。
而白兆明双眼蹿红,一巴掌就甩到了白绯然的脸上,“像你这样的社会垃圾,在监狱待了三个月,已经让白家丢尽了颜面,今天叫你过来,是对你开恩,给你一个弥补家里的机会,你还反过来觉得家里欠你的?!”
“像你这种人,活该没人疼!楚逸钦跟你分手,那是分得好!”
给了她一巴掌还不解气,他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一顿,这才算解恨!
白绯然只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,唇齿间有腥味漫出,她捂着脸颊,死死瞪看着白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