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经理愣住了。

“孙老,我是德仁堂的经理,有人欺上门来,我若是不吭声,也没办法向上头交代啊。”

孙轩邈不能泄露陈洛的本事,还得打消猜疑。

“谁说他是来闹事的,他是我侄子……”

胖经理面露尴尬,闹了半天,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。

“原来是孙老的侄子,外面人乱传,才惹了误会。”

“我马上让他们散了,小伙子,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……”

胖经理点头哈腰,朝门口退去。

这些混蛋,也不把话说清楚。

害得自己险些得罪了孙轩邈。

孙轩邈可是德仁堂的镇海神针,逢年过节,大老板都会亲自登门慰问,这份殊荣,德仁堂数千人,仅孙轩邈一人受得。

门口的人也散了,孙轩邈双手抱拳,”陈少,事出突然,老夫只好厚着脸皮,充当长辈。““老夫孙轩邈,空活半辈子,今日才知自己那点微末伎俩,不值一哂。”

“陈少,你若是不嫌弃,就在这里住下,一切用度皆由我负责,等这位姑娘身体康复,再行离去,可否?”

孙轩邈眼巴巴看着陈洛,陈洛的本事,他心悦诚服,若是能与之交流,必定大有裨益。

陈洛沉默片刻,他不想麻烦孙轩邈,只是,他身无分文,陆卿姐身体又虚,需要静养。

“劳烦孙老,费用先记着,我一定会付,只是现在,我囊中羞涩……”

孙轩邈赶紧摆手,“莫谈钱,以你的本事,还用担心没钱吗?”

“我好歹也是首席,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,岂不是遭人耻笑?”

陈洛也不客气,眼下,陆卿姐的身体最重要。

“孙老盛情,陈洛没齿难忘,这样吧,孙老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,我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陈洛还真不需要谦虚,他脑中有聂人狂近百年的断病经验,再难的病症,也难不倒他。

孙轩邈面露惊喜,他所料不错,陈洛精通失传绝技,绝非凡人。

“那我也不客气,我最近的确遇到一个病人……”

孙轩邈娓娓道来,陈洛听到半截,已经开始动笔。

“这是方子,三碗水煎成一碗水,服用三副,必愈。”

孙轩邈看着陈洛递过来的方子,第一个念头,不是接过来。

“陈少,你是要把这方子给我?”

陈洛见他表情夸张,似乎不敢相信。

“怎么,方子不对吗?”

“不不,”孙轩邈见他误会,连连摆手,“中医名气高低,医术差别,全在这道方子,可以说,方子就是咱们中医的心头宝,你就这么给我了?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陈洛粲然一笑,“我和我姐,总不能仗着孙老心善,就在这里白吃白住,这方子就算是住院费,若是不够……”

“够了,够了!”

孙轩邈不是贪婪之辈,更何况,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方子的价值。

“分明是德仁堂占了大便宜,陈少赠方之情,孙轩邈定不会忘。”

从来没人对陈洛这般客气,反倒让他不好意思。

“孙老言重,此方有些复杂,不如让我先演示一番……”

求之不得。

孙轩邈赶紧带着陈洛,来到后院药房。

德仁堂乃是东都最好的医馆,一应用具自然也是最好的。

陈洛左手端着药簸箕,右手如蜻蜓点水,将一味味药抓进簸箕。

孙轩邈再一次被震住了。

陈洛全凭感觉抓药,份量竟然不差。

为了验证,孙轩邈偷偷将簸箕放到称上,真就分毫不差。

单单这份抓药本事,没个几年水磨功夫,绝不可能。

孙轩邈哪知道,陈洛拥有墨瞳,世间万物在他眼中,皆可捉摸。

药材备齐,药瓮也烧热,陈洛将一味味药材分别放入药瓮,慢慢搅动。

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

孙轩邈眼睛眨也不眨,将陈洛的入药顺序,甚至搅动频率都一一记下来。

陈洛看在眼里,暗暗点头。

身负盛名,还能虚心受教,很难得。

“看好了,这是最为关键的一步。”

眼见着药汁变浓稠,陈洛突然加速搅动,药瓮被惯性带动,竟然离开火炉,在半空滴溜乱转。

几分钟后,孙轩邈清晰听到瓮中有圆珠滚动的声音。

“这便是九转混元丹,丹色乳白,丹香扑鼻,丹纹九转,药到病除。”

陈洛话音刚落,手腕一抖,药瓮凌空翻转,三颗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丹药落入木盒中。

孙轩邈凝神屏气,盯着混元丹,圆滚滚的丹药上,布满螺旋纹,细细数去,足有九道。

堪称神奇。

有了这九转混元丹,之前难住他的疑难杂症,已经不算什么。

孙轩邈深吸口气,目光落在陈洛身上。

他要好好记住这个年轻人,不久的将来,他必定誉满东都。

不,东都这浅池,又怎么会藏住真龙。

陈洛回到病房,伸手按在陆卿姐的手腕。

陆卿姐脉象平稳,只是身子有些虚弱,调理数日,便会醒来。

陈洛心头压着的大石头,总算放下,整个人也有些疲倦。

他靠在沙发上,闭目养神,过了一会,掏出手机。

苏轻眉已经好几天没回家,工作再忙,也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吧。

“嘟嘟……嘟嘟……”

电话无人接听。

再打。

这次,总算通了,陈洛憋着嘴,一丝委屈涌上心头,“轻眉,你在哪?”

“我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,你都没接……”

这时,电话另一头,响起一声充满男性魅力的声音,“你是哪位,轻眉不方便接听,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……”

陈洛猛的站起来,这个时间,怎么会有男人在轻眉旁边。

而且,他对轻眉的称谓,充满了暧昧。

“你是谁,让苏轻眉听电话。”

陈洛语气带着焦急与恼意,苏轻眉,你知不知道,我最亲的人,差一点没命,你不闻不问,还有闲心情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谈天说地。

“呵呵,原来是你啊,轻眉喝醉了,你明天再打吧,我们要休息了。”

男人故意把我们二字,咬得很重。

“你到底是谁,我警告你,你别乱来。”

男人丝毫没把陈洛的警告,当回事。

“别乱来?天仙一般的女人,玉体横陈于眼前,试问,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?我不是你,结婚这么多年,竟然能忍住,我真怀疑,你到底是不是男人。”

“再说,她自己送上门来,我岂有不吃的道理。”

电话陷入忙音。

啊……

陈洛双手握拳,指甲狠狠刺入肉里。

若有人在场,定然会被陈洛此时的样子吓到。

他的脸上布满了黑气,一双漆黑的瞳,透着森然。

此时此刻,他不像是个人,更像是魔。

“我将真心付明月,奈何明月照沟渠。”

苏家,苏轻眉,你们尽管轻贱我。

我会证明,你们有多愚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