捂着火辣辣的脸,王语樱整个人都懵了,满脸不可置信。

疼痛只是其次,她更多的是委屈与心酸。

她没想到,奶奶居然不分青红皂白,偏信王智勇两人的话,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。

事实上,她并不是为了什么救命之恩,纯粹只是在给江宁鸣不平。

凭什么好人没有得到应有的赞赏,而坏人与骗子则理所当然的接受感激?

真相就摆在眼前,为什么这些人全都视而不见?

“好了奶奶,您消消气,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动怒,身体要紧,身体要紧!”

见老太太发火,王智勇又立刻上前装模作样了起来。

“还是智勇有孝心。”

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,跟着扫了眼王语樱,意有所指的道:“不像某些人,只知道争强好胜,自私自利!”

此话一出,王语樱脸色变得格外难看。

她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
奶奶从小便重男轻女,不管她说再多,都抵不上王智勇一句话。

她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努力,就可以改变奶奶的看法。

但现在,她才发现自己错了,而且错的离谱。

她的百般努力,始终抵不上王智勇的花言巧语。

“张医生,这丫头没有教养,口不择言,真是让你见笑了。”

并未搭理受委屈的王语樱,王老太太目光一转,又看向了张浩。

“哪里哪里,王小姐只是遭人蒙骗而已,说到底,都是江宁那家伙的错!”张浩微微一笑。

“张医生大人有大量,真是令人佩服,为了感激你的救命之恩,今晚,我会在帝豪酒店给你设宴,希望你能赏脸参加。”王老太太笑道。

“帝豪酒店?”

听到这话,张浩眼睛顿时一亮。

帝豪酒店可是晋州超五星级酒店,据说,能在里面吃饭的人非富即贵,一般人根本进不去。

即便是办个最普通的会员,也得百万以上。

要是能在帝豪酒店内吃顿饭,顺便拍个视频,发个朋友圈什么的,那面子可就大了。

“怎么,难道张医生不喜欢?”王老太太反问道。

“不不不,我只是觉得太隆重了,没必要这么铺张。”张浩连连摆手。

“张医生太谦虚了,你救了我,就是我王家的大恩人,吃顿饭算什么?以后张医生有什么需要,可以尽管开口,我王家一定会全力相助!”王老太太当即做出了保证。

“哎呦!那可真是多谢老太太了!”张浩顿时喜笑颜开,高兴得不行。

白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,如何不叫人激动?

“王语樱,你还傻站着干什么?没听到奶奶今晚要在帝豪酒店设宴吗?还不赶紧去安排?”王智勇狗仗人势,又开始叫嚣了起来。

“这次的消费,就由你们家独自承担,算是给张医生赔罪了。”王老太太一脸冷漠的开口了。

“奶奶,我……”

“怎么?你有意见?”

王语樱刚要开口时,却被王老太太的冷哼声打断。

“不敢。”

面对老太太冷厉的眼神,王语樱还是最终摇了摇头,有些的黯然道:“奶奶,江宁说那颗药丸只能暂时保您安全,希望您以后多多注意身体。”

说完,她转身便走,不再逗留。

明明是做了好事,结果反而还成了罪人。

有功之人没有得到奖赏,有错之人,反而被感恩戴德,真是滑稽。

想到江宁离开时失望的眼神,王语樱突然发现,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。

因为在江宁饱受质疑与指责时,她并没有帮忙说话,甚至于,连她都不怎么相信对方。

如今细细想来,她多少有些愧疚。

走出王家大门,王语樱抬头看着天,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。

对于刚刚发生的事,她除了悲愤之外,更多的还是无奈。

“姐,你怎么站在门外?奶奶的情况怎么样?”

这时,一辆黄色野马突然在门口停下。

紧跟着,一名染着黄头发的青年,从车窗内弹出了脑袋,正是她弟弟王虎。

“奶奶的病情算是稳定了,已经没什么大碍。”

王语樱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,然后目光一撇,注意力集中在了野马车上:“小虎,这车是谁的?”

“哦,这是妈给我买的新车。”

王虎嘿嘿一笑:“我女朋友要带我见家长了,自然得配一辆跑车撑撑脸面,怎么样,这车够帅吧?我看中很久了,落地只要四十万!”

“四十万?”王语樱一皱眉:“妈哪来这么多钱给你买车?”

“江宁他妹妹不是出车祸了吗?肇事者赔偿了四十万,全被咱妈给骗过来了,这不,刚好给我换新车!”王虎很是得意。

“你说什么?”王语樱脸色大变,“那四十万可是小青治病的钱,你们怎么能这么做?”

“姐,你那么激动干嘛?反正那丫头都快死了,要这四十万也没用。再说了,这是妈的主意,又不是我的主意。”王虎有些不满。

“你混蛋!”

王语樱火了,一巴掌抽在自己弟弟脸上,“这种钱你都敢花?你还是人吗?!”

“你打我?”

王虎捂着脸,一脸不可置信的道:“姐!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?我……我告诉咱妈去!”

说完,油门一踩,一溜烟的跑了。

看着那迅速远去的新车,这一刻,王语樱终于明白了。

江宁之所以突然对她如此冷漠,甚至不惜主动提出离婚,其原因,不仅仅只是昨夜的一场误会。

更重要的,还是她母亲的所作所为。

拿着江箐的四十万救命钱,给她弟弟买车,这种行为,已经不只是用过分来形容了。

那是草菅人命!

换做任何一个人,都无法忍受这种事。

回过神来后,她立刻掏出手机,试着拨打江宁电话。

然而,不管打了多少次,对方始终没有接听。

此刻,她突然有些慌了。

尽管三年前,她很讨厌爷爷给她安排的婚姻,甚至因此记恨上了江宁。

但这三年相处下来,江宁的任劳任怨,尽心尽力,早就磨平了她心中的怨气。

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她的内心深处,早已经刻下了那个人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