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叶家接亲回来,已是傍晚,陈南与叶迎静草草的吃完回到了叶家。

叶迎静让陈南站在门口稍等,五年的分别,俩人有太多小秘密想要分享。

不久,沈兰也大包小包的回家,都不屑看门口陈南一眼,急忙进屋,数今天的礼金。

只听她在门内时而笑,时而咒骂,显然某些人的份子钱,没有达到她心目中的标准。

“周家这是要出一口气啊,一百亿,就是把我们全家卖了,都值不了这么多钱。”一个七旬的瘦小老头,坐在了客厅中感叹道。

这个小老头是陈南与叶迎静的爷爷,叶山。

养父去世以后,沈兰怕被人戳脊梁骨,只好把叶山接到家中赡养,但这并不代表沈兰会给他好脸色看。

“那是陈南的事情,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。”沈兰放下计算器,收起小账本,狠狠的白了叶山一眼。

叶山生怕沈兰对他发难,唯唯诺诺道:“这也不能说没有关系吧?迎静早晚会嫁给陈南,这两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,迎静嫁给陈南,我也就放心了!”

啪!

沈兰直接将计算器重重砸了地板上,指着叶山的鼻子骂道:“老东西,你在胡说什么,你吃着我家,用着我家的,你屁股到底坐在哪边,谁说要把迎静嫁给陈南的,除非我死了。”

叶山沉默,吃人嘴短,他已经这把年纪,又死了儿子,他还指望着沈兰这个儿媳给他养老送终,又怎敢与沈兰顶嘴呢?

这时叶迎静收拾好了,从闺房里出来,站在了爷爷这边,说道:“妈,人都会老的一天,你今天这么对爷爷,你就没有想过,你也会有老的一天吗!”

沈兰暼了暼嘴,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,她将叶山这个死老头接过来住,那都是迫于叶家亲戚舆论的压力,左右是个理亏。

眼下沈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,要与叶迎静商量。

沈兰拉过叶迎静坐下,语重心长的劝道:“你真的要嫁给陈南?女儿,你是怎么想到,周家可是豪门,周少也是一表人才,你怎么就转不过弯来,嫁入周家多好啊。”

叶山刚想替陈南辩解一句,但被沈兰瞪了一眼,他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,得罪不起,还躲不起吗!

正当叶山准备会屋时,叶迎静却非常细心的拉住他的手,暖心笑道:“爷爷,我懂你的意思,你放心,我会履行爸的婚约,非南哥不嫁。”

“只是为了婚约吗?”

沈兰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般,跟打了鸡血般跳了起来,兴奋道:“迎静,这个好办啊,我现在就叫陈南进来,让他当场立下字据退婚,我还就不相信,这个废物敢反了天,不敢听我的话。”

说完,沈兰便要起身,去叫陈南进屋。

叶迎静赶忙拦住沈兰,反问道:“妈,你知道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沈兰脚下一顿,不明白叶迎静在表达什么。

“我们以为人生的意义是金钱,其实这只是在掩饰我们,至今没有找到的心灵的家园,而与南哥在一起,就是我一生的所求。”

“妈,我已经长大了,我有我自己的思想,请你不要干涉我跟南哥的事情。”

沈兰差点被叶迎静的这番话吓个半死,紧张兮兮的看着叶迎静:“姑娘,你老实告诉妈,你是不是已经把身子给了陈南那个王八蛋?天杀的啊,我怎么对的起周少啊……”

“我,我现在就让他滚,让他滚的远远的。”

情急之下,沈兰竟然要回厨房拿菜刀,跟门外的陈南拼命,因为她曾经信誓旦旦的跟周少说过,叶迎静的第一次还在,周少这才事先转了一百万的定钱。

若是叶迎静的第一次被陈南给夺走了,那女儿的身价,起码掉一半啊,沈兰哪受的了这种刺激。

叶迎静怕沈兰在造成什么误会,急忙喊道:“妈,没有的事,你不要总误会南哥。”

“我跟南哥从小到大举办过无数次的婚礼,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她的女人,但早晚会是。”

“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南哥回来,我曾在爸的墓碑前发过誓,那就下辈子,若是下辈子还等不到南哥,那就下下辈子。”

“总之,我叶迎静生是南哥的人,死是南哥的鬼。”

比起那一段,这番话至死不渝的誓言,倒听的沈兰身子软了一半,瘫坐在了沙发上。

她是知道女儿跟陈南的感情很深,可沈兰从来不知道,两人的感情竟能深到这种程度?

以至于叶山这位七旬的老者,听了都偷偷的抹泪,却又怕被沈兰看见,又是一顿骂,只能偷偷的转过身去。

但所有人中,最受感动,还是门外的陈南!

此刻的陈南觉得,他就是这个世界最自私的男人!

在北境杀敌,几次出生入死,数十次险些丢掉性命,可他到现在才知道,他的命不光属于北境的千万将士,而且还属于一个叫叶迎静的女人。

“对不起,是我辜负了你。”陈南隔着门缝说了一句,转身下楼去等叶迎静。

镜湖,东海市第一大湖。

儿时,陈南总会带着叶迎静来这抓鱼,嬉闹,划船,是他们私定终生的圣地。

如今俩人故地重游,叶迎静的心情格外的大好,开始憧憬起了未来。

“南哥,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?”叶迎静抬起精致的小下巴,仰望着陈南开心问道。

陈南当做没有听见房门内的谈话,远眺镜湖水面,淡淡道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
叶迎静点了点头:“没事呢,反正你已经恢复了清白,现在政策好,南哥你又这么厉害,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肯定没有问题,至于…….”叶迎静喜悦的声线,陡然低沉:“至于周少那边,我会亲自去说的,我相信他会尊重我的选择。”

几次接触,周君文留给叶迎静的印象,全是知书达理,风度翩翩的儒雅气卷,她坚信周君文是个善解人意的人。

陈南牵过叶迎静的玉手,笑道:“迎静,你放心,一切有我。”

叶迎静娇媚含羞,不自觉的底下了小脑袋,虽然她不知道陈南哪来的自信,但她就是喜欢陈南这种英雄气盖。

她刚想偷偷的亲一下陈南就跑,从对面走来了三个人,只好乖巧的牵着陈南的大手,只想快点与对面的三人擦肩而过,在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使坏。

她这一看,倒是引起了陈南的主意,这是非常奇怪的三人组合,一老,一中,一少,是祖孙三代!

若在平时,陈南倒是不会多看一眼,但走在三人中间,那一个中年男子手上的腕表,却是军用级别。

宝珀,一个非常陌生的腕表。

不如百达翡丽的高调,也不如江诗丹顿来的尊贵,但宝珀手表的精确与耐磨,却是举世闻名。

陈南只是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手上的腕表,就大概推断出了他的级别,大校。

“海峰,你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在走?”一旁的老者自带气场,举手投足之间,带有上位者的气息。

韩海峰今年四十多岁了,但老者却毫不掩饰对这个儿子的溺爱。

韩家有三子,大儿子在外主政,看似位高权重,可韩家的门楣家世,却让他偏向了二子。

那成器的三子,不提也罢。

韩海峰边走,一边微微欠身道:“三天吧!”

“爸,你怎么才呆三天就走,你不是有一个月的探亲吗?”

说话的女子,大约二十五岁左右,穿着大红色风衣束腰,很是不满对韩海峰吐槽起来。

细看之下,这风衣女子竟有与李迎静不相上下的容貌,只不过李迎静胜在率性,洒脱,如淑女般文静,这个女子的穿着打扮,倒是有几分火辣。

“爷爷,你快教育教育我爸,他心中只有部队,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啦!”

老者笑而不语,恰好陈南与叶迎静与他们擦肩而过,老者一脸羡慕:“君儿,你都快二十五的人了,也该成家,等你有了老公孩子,也不会缠着你爸了。”

韩君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南与叶迎静,小声委屈道:“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,偏偏这个时候有人出来秀恩爱,难道不知道秀恩爱,死的快吗?”

韩海峰知道女儿的大小姐脾气,丝毫不给韩君留脸面,轻轻推了她一把,让她别没这么礼貌的同时,也给自己与父亲留足了空间。

“爸,我倒是让君儿早些嫁人,可女大不中留,她已经不听我的话了。”韩海峰一脸的无奈。

老者爽朗大笑,轻轻摆手:“行了,不说她了,上个月的四大境比武,结果如何?”

四境大比,是军国大事,汇聚各路英豪,取军中尖刀为王,而他的儿子正是四境一员,这种事情问他是最合适不过了。

韩海峰面带高山流水般的敬仰,说道:“那自然是北境胜出了,北境境主陈南山,以一人子姿,可挡百人之勇,在四境大比中,光彩夺目,威武不可一世!”

“老首领还亲赐举世无双,国之栋梁的称号!”

老者闻言,顿时来了兴致,他甚至有些失态,一步拉近了与韩海峰的距离,赶忙问道:“快说,快说,陈南山是如何在四境大比之中大放光彩的。”

韩海峰不敢违背,只好将自己的所闻,如实描述出来,他这个级别,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天花板。

可,校这一字,终究是差了一些味道。

韩海峰又哪来的资格去亲自目睹,国之栋梁的风采!

东拼西凑的讲述之下,倒也听的老者热血回荡,激情澎湃,恨不得晚出生四十年,能一睹北境战神英姿。

“好,好,好一个北境战神陈南山,我倒觉得老首领夸他太轻,此人当为四境境首,勇冠三军,乃当世冠军侯!”

老者一连叫了三个好字,陈南与韩家三人的距离不过几米之遥,老者对他的称赞,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。

陈南山,就是陈南在北境的代号。

听到有人夸他,他非但没有高兴,反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,因为他哪有韩海峰说的这么夸张。

大比夺冠,是全体北境将领的功劳。

这五个牛马不相及的组合,在镜湖边相遇本是偶然,可陈南这一摇头,被韩君抓个正着。

这就叫祸从天降,锅从天上来。

“你懂什么叫四大境?你摇什么摇?对,就是在说你!”

韩君被撒了狗粮,被挨批,本就看陈南不爽,直接回头指着陈南的后脑勺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