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市墓园。
一排甲A军车牌照,开着双闪灯的奥迪车队,缓缓驾入。
一个刀削脸的男子,在墓碑前坐了许久,身后数十虎狼大汉,个个如标枪挺拔。
“境主,关于你的转业任命已经下达!”一名汉子,匆匆跑到陈南的跟前恭敬说道。
这名大汉不光长的高大威猛吓人,光是他肩上的三颗将星,都足以吓死东海市知府,可在陈南的面前,他却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念。”陈南继续凝视着墓碑,头也不回。
“经本部决议,特批北境境主陈南转业,任江南省封疆大吏一职。”
三星大汉一脸的郁闷,夹在本部与陈南之间,他真的非常难做人。
以陈南的级别,转业到地方,应到中海重镇任职,他却执意回乡。
在三星大汉看来,即便是封疆一职,那都是对北境战神的亵渎。
可这,更不是陈南的本意!
“辞。”
三星大汉长吁了一口冷气:“境主,您辞的对,区区一省封疆,怎么对的起您过去五年的荣誉,要我看就应该让您到中海上任。”
陈南微微一暼,吓的三星大汉顿时闭上了嘴巴。
五年军伍,为国捐躯,马革裹尸,何处青山不埋骨?
其实面前的这一座墓碑,不是陈南的生父,他从小是个孤儿,在八岁那年被叶家收养。
五年前小弟犯错,陈南遵从父亲嘱托,顶替小弟入狱,却被特殊部队选上,从此了开启了五年的北境征战。
在这五年中,陈南立战功无数,数十次御敌于北境之外。
人间的荣华富贵,在一位铁血汉子的心中,早已一文不值。
“在辞。”陈南淡淡说道。
三星大汉下巴都快惊掉下来了,说道:“境主,您是怎么知道还有关于您的其他任命?那关于江南银行的任命,您也不要?”
“房子与车,您总要吧!”
按照陈南的功勋,他转业之后,可以有配车,乃至保姆,专业的警卫员。
“我陈南身无寸功,足无寸土,亦无所长,我的荣誉,属于北境全体边疆战士,这些年跟随我的兄弟都死了,唯独你我活了下来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要?”
“我又拿什么去要!”
“我若要一分钱,那都是对北境千万亡灵的亵渎!”
说完,陈南双手背后,走下了陵园的十级阶梯,渐渐消失在了墓园的绿荫之中。
而在他的身后,是三星,还有数十位北境高级将领的感动流涕,泪流满面。
因为今天,不光是陈南养父的忌日,也是一颗将星的陨落……..东海市,幸福小区。
陈南心情大好,在北境的五年,他征战杀敌,为国效力,铸就无上荣光,也只是为了回到这个起点。
娶他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的妹妹,叶迎静为妻。
五年前,叶家小弟犯错,叶母执意要让陈南去顶罪,叶父视陈南如同己出,怎能愿意!
情急之下,叶母做了陈南的工作,而且承诺将二女叶迎静许配给他。
因为叶母早就看出了陈南与叶迎静耳磨厮鬓,辅车相依,在被叶家收养的十几年中,俩人互生情愫。
叶迎静从小就是美人胚子,长大之后更是惊艳无比,倾国倾城,号称东海市第一美女,凭陈南的条件,他是不可能的征得养父母的同意,娶叶迎静过门。
叶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,又拿养育之恩要挟陈南去救她的亲儿子,被逼无奈之下,陈南只好顶替入狱。
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…….陈南远远的听到了烟花爆竹的声音,今天显然是黄道吉日,有大喜事。
陈南的心情也随着礼乐,更加归心似箭,但他刚进入小区,见到那张灯结彩,礼花频放的这户人家,赫然就是养父的叶家!
“叶家今天大喜啊!”
“你们说老叶家怎么就走了这么好的狗屎运,女儿长的漂亮,儿子长的也俊!”
“真是羡慕死我了,你看看这婚车,那可是清一色的宝马。”
“不知道叶家那个长子,陈南怎么样了?”
“那种人犯,就让他死吧,眼不见为净。”
叶家门口,男女老少在议论着,等到一位中年妇女,穿金戴银的从叶家走出,众人纷纷闭住了嘴巴,她正是陈南的养母,沈兰。
养母虽不是生母,但养育之恩无以回报,即便当初陈南为了小弟顶罪入狱,沈兰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,陈南对于沈兰的尊敬,却一点都不曾减少过。
“妈,今天是谁结婚?”陈南走近问道。
这一声妈,不亚于平地惊雷,叶家的亲朋好友见到了陈南,无一不是被瞪大了眼珠子,像是看到了怪物!
五年未见,沈兰缓了好一会,才认出了陈南是谁,她立刻将陈南拉到了角落里,语气不善。
“陈南,你出狱了?”
陈南点头,他无心与沈兰计较,声线微颤道:“妈,今天是家里谁结婚?
在面对敌国元首,千军万马,陈南都能做到心静如水,波澜不惊。
可他与叶迎静从小一块长大,性情相投,情比金坚,而且养父死之前曾亲口立下婚约,将叶迎静许配给他。
今天的婚事若是叶迎静有关,这让比陈南万箭穿心还要难受!
沈兰恨铁不成钢道: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,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,我也不是你的妈,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,你给我滚,赶紧滚。”
“妈!”
“妈,吉时到了,可以出门了,你还在磨磨蹭蹭的干什么?”
正当沈兰要赶人时,从叶家走出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,小琼鼻,柳叶眉,肌肤赛雪,胸口高耸,一身洁白的婚纱。
当昔日念念不忘的妹妹,未婚妻,就要出嫁为他人的新娘,陈南这个北境战神,铁打的汉子,也是微微动容。
“迎静,你还是这么漂亮!”陈南极度克制的叹息一声。
五年前,叶迎静二十岁,就是大学校花级别,被传为叶家的金凤凰。
五年过去,那个小时候跟在陈南屁股后面,一口一个南哥,一块成长,一块洗澡,一块度过了美好青春期的妹妹,早已长成了亭亭玉立,丰腴沃姿的东海女神。
叶迎静犹如雷击,当她发现眼前的这位男子,就是昔日里的大哥,自己誓死不渝,非他莫属的男人时,两行热泪,狠狠的滑落。
“陈南,是你回来了吗,你回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陈南不忍去看叶迎静的那一双委屈的美眸,甚至他都不忍靠近叶迎静一步,而且还不自觉的后退一步!
“是我!这些年……你过的还好吗?”陈南感情复杂道。
叶迎静低头看了看这一身昂贵却又敞亮的婚纱,曾几何时,她私下里,不下十次的为了心爱的哥哥,穿上过婚纱,但今天的新郎却不是陈南!
“我过的好不好,你看不出来吗,但凡有个良心的男人,都不会问出这种话,陈南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!”
“我过的不好,很不好!”
啪!
叶迎静卯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,重重一巴掌拍在了陈南的脸上,她曾假设过无数次在见到陈南的画面,但没有哪一种画面,是今天这一副。
浪子离家,五年未归,曾经的海誓山盟,海枯石烂,换来的却是今日的这一巴掌。
当年,知道陈南与叶迎静婚约的叶家长辈,不禁面面相嘘。
沈兰却是暗暗的窃喜,她才不想让女儿嫁给一个废物,正当她准备继续婚礼时,叶迎静看见那一道孤独而高大,即将离去的背影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那散开的白色婚纱,散落在叶家门口脏兮兮的水泥地上,犹如一座盛开的白莲花。
“陈南,你混蛋,我要你回来,我只要你娶我!”背后,传来叶迎静撕心裂肺的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