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以前，就算你不说，我也会选择妥协。”
看着震惊不已的陈山，周凯深吸了一口气，眼中有些回忆道，“爸，可能你自己都忘了，你刚刚没了工作那些天，你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一个人晚饭之后，跑到咱们小区的天台，看着夜色抽着烟，抽完一根又是一根。”
“我躲在楼梯口，悄悄看着你，我不知道你那时候，在想些什么。”
“但我觉得，你心里肯定不痛快。”
周凯淡淡一笑，继续道，“起码，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。”
“要是不压住脾气，恨不得一拳，砸在林文北那家伙脸上。”
陈山沉默了，有些搞不明白，周凯想要干嘛。
明明过了好几年，可再提起那件事，他竟然还会郁闷。
“小凯啊，你说啊......这人呐，想要事事顺心得多难啊？”
陈山笑了，笑得有些无奈，“如果没有当年的事，公司也坚持把专利，留在自己的手里，而不是卖给文北科技，现在我该是什么模样？”
周凯哪里听不出来，陈山的心中满是遗憾。
当初，第一个看出陈山状态不对的，并不是他周凯，而是丈母娘李玉琼。
李玉琼让他盯着陈山，随时反应情况。
后来，他发现陈山每天早出晚归，去的并不是公司，而是人才市场，他才明白，陈山失业了。
“或许啊，我现在早让玉琼，过上好日子了吧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眼中有些发红，抽了抽鼻子道，“她哪里会像现在这样，蛮不讲理还视财如命？”
“爸，当年的事情，你并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周凯眼神坚定，“你为申请那个专利，没日没夜的跑，花费了多少精力，做了多少努力，你那些同事，都看在眼里。”
猜到陈山失业后，周凯去陈山以前的公司看过。
他见到了停产的流水线、被货物积压满满的仓库，还有游行抗议的下岗工人。
在陈山一个同事好友的嘴里，周凯了解了事情的真相。
长长吸了口气，周凯站起身，轻轻拍了拍陈山的肩膀，“为研发专利，公司资金周转困难，选择卖掉专利，给员工发工资，公司也没有做错。”
“真正错的人，是他林文北！”
听到这话，陈山感动不已，几乎快要流泪。
这件事，他憋在心中多年，总算有人帮他说了一句公道话。
是！他的确没错，他无须自责什么。
公司也没错，错的人是林文北。
他很清楚，文北科技买了专利之后，用卑鄙的商业手段，下令让他们公司的工厂停产。
甚至威胁他们老板，先前生产的货，一批都不准再卖。
否则，就要把他们公司告上法庭。
看着签合同时，文北科技的保证，一条都没有落实，可陈山的老板毫无办法。
停工加上停产，货物积压没办法转手，资金链直接断裂，工人尽数被迫下岗，公司也在不久之后彻底倒闭。
“爸，别想了，我们出去吧。”
周凯顿了顿，又安慰道，“在房里太久，妈该怀疑你故意帮我解围了。”
“至于林文北的事，爸你放心交给我。”
陈山点点头，眼神一转，赶紧大着嗓门嚷嚷道，“周凯，你个混小子，你知道了错了没有！”
周凯朝陈山一笑，十分默契配合道，“爸，我知道错了，我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哼！你知道错了就好！”
陈山压住笑，声音装的更凶了，“我警告你啊，臭小子，你要是下次，再敢这么不知所谓，我直接让你跟倩倩离婚！”
站在门外竖着耳朵的李玉琼，听到这话，心里都快乐疯了。
她听房里半天没有动静，心里还在纳闷，到底怎么回事，老陈不是说帮他教训周凯么。
可现在啊，听到陈山这语气，她心里寻思，陈山这次是真生气了。
“咔嚓！”房门被打开，陈山和周凯一前一后，从屋里走出来。
“老陈，可以啊！”李玉琼竖着大拇指，朝陈山使了一个得意的眼神。
林文北心里冷笑不已，他有些不耐烦的迈步上前，“周先生，我再问您一遍，这卡您是真的不收吗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收？”
周凯看着林文北，再次高举的黑金色银行卡，有些好笑又道，“哦，你要是以为，你儿子的这条命，只值这张卡里的钱。”
“那没问题，这钱我可以收。”
周凯说着，就上前一步，顺手要拿走林文北捏在手里的卡片。
林文北脸色冷的一变，忽然将卡片收回了手。
上下打量了周凯一眼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婆和儿子，“妙彤，你带瑞瑞先回车上，我等会就去找你们。”
苏妙彤有些犹豫，但林文北的话，她不敢不听。
于是点了点头，她朝周凯躬身一礼，便带着孩子离开了。
“周凯是吧？”
苏妙彤一走，林文北立马本性毕露，冷眯着一双眼睛，绕着周凯走了一圈，“你也不看看，你们家住的什么狗屁地方，要不是我看在你，救了我宝贝儿子的份上，我半点不会跟你客气！”
“这卡里有一千万！我撂在这了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说着，他随手将银行卡丢在地上。
皱了皱眉头，冷着声音又道，“我调查过你，虽然读的医科大学，可大二就没再读了，要说你这样的人，能够有本事救我儿子，那真是天大的笑话。”
“在我看来，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”
“要不是我老婆儿子，坚持让我来感谢你，你以为你们家这种，破旧寒酸的小区，我林文北愿意过来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跟你这种人多说一句话，都是在浪费我的生命？”
林文北就奇了怪了，周凯这个废物，这么不识抬举，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？
本来没来之前，他就调查了周凯的身份，看到个人资料的时候，他就满脸嫌弃。
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东西，真有本事能治好他儿子？
后来他了解一番才知道，真正给他儿子动手术的，是市一院的外科圣手，崔达楠。
可他老婆偏偏要求，过来感谢这么个瞎眼东西！
“地上这卡，你爱要不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