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振江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
声音洪亮而威严,一开口就问人知不知罪。

俨然一副旧时代大老爷升堂的姿态,一言就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。

事实上,在杨家杨振江就是主宰。

不光长子杨国强、次子杨国庆、三子杨国良要听从他的安排,就连孙子孙女的工作婚姻也全都凭他一言而决。

杨振江发怒。

杨国强杨辰父子露出冷笑。

杨雨惜的父亲杨国良、母亲李秀琴则神色灰败。

“你这死丫头,怎么可以做这种事,真是气死我了。”杨国良气急败坏。

“雨惜,快给杨辰堂哥道歉。”李秀琴给杨雨惜使眼色。

杨雨惜装作没看到。

“你…”

李秀琴一顿足,压低声音说道:“雨惜,这时候你可不能任性,赶紧给杨辰道歉,他是你爷爷最宠爱的孙子,惹了他对你没什么好处。”

“妈,你现在还没看明白吗,不是我想惹他,是他铁了心要针对我,就算我下跪求饶,他也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
见杨雨惜现在还不低头,杨辰告状,“爷爷,你看看她是什么态度,做错了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。”

杨振江感觉威严受到挑衅,猛的一拍桌子,“杨雨惜,你给我跪下!”

“爸,您消消气,雨惜就是一时糊涂…”李秀琴连忙相劝。

倒是杨国良,见老爷子暴怒,身体一哆嗦,脸都白了,“你这个死丫头,没看到你爷爷已经生气了吗,还不快跪下,是不是非要他把我们都赶出杨家,一家人流落街头,你才开心!”

杨雨惜紧咬下唇。

一股悲凉自心底涌出,并迅速传遍四体百骸。

自己的亲生父亲,在自己受委屈的时候,不光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,为自己遮风挡雨,反而呵斥自己下跪,帮着别人压迫自己。

罢了,罢了。

杨雨惜心灰意冷,正要下跪。

“精彩,真精彩!”

陈阳拍着巴掌走了进来,“一言不合就让人下跪,好大的威风啊,我这是来到旧社会了吗?”

“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?你怎么进来了?”

“担心你被人欺负,我就进来看看,看来来的正是时候。”陈阳笑了笑,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:放心,一切有我!

温柔的深处,是无尽的冰冷与暴吝。

杨国强蹙眉怒斥,“你是什么人,竟敢来我杨家撒野!”

“爸,就是他,就是他打的我,他就是杨雨惜那个姘头!”杨辰咬牙切齿,显然是认出了陈阳。

唰!

陈阳目似冷电。

杨辰领教过陈阳厉害,被其气势所夺,蹭蹭退了两步。

下一刻,他就恼羞成怒。

在外面的时候,被陈阳收拾也就算了。

在他杨家的地盘上,居然被陈阳眼神吓退,这简直不可原谅。

踏前一步,杨辰怒斥:“杨雨惜,你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带人来杨家闹事!”

柿子捡软的捏!

最终他并没敢对陈阳大呼小叫,反而是选择好欺负的杨雨惜开刀。

陈阳眉头一挑,“怎么,老爷子让雨惜半个小时内赶到,听你这话的意思很不欢迎,莫非你比老爷子说话还管用?”

“我没有!”

“既然没有,就滚到一边去!”

杨辰分辨也不是,不分辨也不是,一口气憋在胸腔,脸都红了。

杨国强瞳孔收缩,没想到陈阳这么难缠。

不过他比杨辰老辣多了,直接说道:“这是我们杨家人的家务事,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恐怕要让你失望了!”

“我,陈阳,是杨雨惜的合法丈夫,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。”

陈阳话语铿锵,落地有声,说着招呼杨雨惜,一起把刚领的结婚证拿了出来,展示给大家看。

上面红底两寸免冠结婚照,鲜红的有些刺眼。

“这不可能!”

杨辰惊呼一声,“这一定是假的!”

“杨雨惜,你好大的胆子,到现在了还敢拿假结婚证哄骗我们。”

“我没有,我真的跟陈阳领证结婚了,你若不信,大可以去民政局询问,地方你也知道。”

“不承认是吧,我现在就找人证出来,让你心服口服。”

杨辰冷哼一声,冲着一旁的杨国良说道:“三叔,你来说,杨雨惜是不是假结婚。”

众人齐齐看向杨国良。

后者支支吾吾了片刻,咬牙说道:“是!”

李秀琴失声说道:“杨国良,你胡说什么呢!”

杨雨惜身体一震,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国良,“爸,为什么,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,你为什么要把我往火坑里推?”

“我这是帮你!”

杨国良根本不敢看杨雨惜,“欺骗你爷爷,是没有好下场的,你现在低头认错还来得及。”

“而且李家有钱有势,是你爷爷特意帮你选的,你嫁过去就可以做阔太太,吃香的喝辣的,总比嫁给林东来那个穷小子好吃苦受穷好,你为什么就想不通呢?”

想通?

她没法想通!

李家就是个是非之地,李传峰的两任老婆全都离奇死亡,逼她嫁给他,不光是扼杀她的爱情,更是推她去死!

贝齿紧咬下唇。

一抹殷红自唇角浮现。

都说家是避风港,父亲更是遮风挡雨的大树。

可是她的家跟父亲,不光不能做她的避风港,反而把她往暴风雨中推。

陈阳怜惜的看着她,被亲生父亲捅刀子,这种事情他虽然没有经历过,却能够理解其中的痛苦。

“杨雨惜,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,你父亲都亲口承认了。”杨辰得理不饶人。

“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
陈阳抓住杨雨惜的手掌,用力握了握,松开,上前一步。

“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,那我就不隐瞒了,没错,雨惜要跟林东来结婚的事情,确实是假的。”

“因为要跟她结婚的人,自始至终都是我,林东来不过是我们放出的一个烟雾弹而已,就是预防你们从中作梗。”

“现在看来,这一步是走对了。”

“你胡说!”

杨辰大怒。

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。

杨国强见陈阳这么难缠,眼珠子一转说道,“陈阳是吧,我不管你跟雨惜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,因为这根本没意义。”

“哪怕你们是真结婚,通不过我们杨家的考核,我们也是不会承认的;反之,你们就算是假结婚,只要能通过杨家考核,我们也会承认的。”

“你直接说让我做什么就行了。”

“我们杨家资金链紧张,江海集团欠我们五百万货款,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帮我们讨回来,我们就承认你是杨家的女婿。”

“不用三天,一天足矣!”

“大话人人会说,如果你做不到呢?”

“如果明天之前,我要不回这笔欠款,不用你们赶,我自己离开杨家。”

……

陈阳几人离开。

杨辰又是愤然又是不解,“爸,杨雨惜跟陈阳明明是假结婚,而且那个陈阳还打了我,你为什么还要给他机会?”

“你觉得陈阳能讨回这笔欠款吗?”杨国强不答反问。

“当然不能,江海背靠兽盟,手底下打手无数,之前又设局骗走欠条,就是打着赖账的主意,姓陈的别说是讨回欠款了,不被打个半死就算好的。”

“现在你还觉得我这是给他机会吗?”

“我明白了,你这是要借江海的手收拾姓陈的。爸,您实在是太高了,两层楼那么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