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哥们,你都在我这儿吃了一个星期了,你就这么喜欢吃我这串吗?”韩阳整理了一下面前烧烤架上的肉串,而在他对面,坐着一个二十多岁,穿着十分考究的青年。

韩阳记得一个星期之前,这名青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摊位前,而且每天都要在这儿待上七八个小时,一直到他收摊了才肯离开,对于一个不起眼的路边摊来说,这样的客人实在是太罕见了,更何况看这青年的衣着,也一点都不像是会喜欢吃这种路边摊的人。

更让韩阳觉得奇怪的是,自从这青年到了他的摊位前之后,就跟他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,什么“军队”什么“狼王”,他以前从来没听过,如果不是看这青年这些天的其他表现还勉强算正常,他应该都会觉得这是个疯子了。

那青年并没有回答韩阳的问题,而是说道:“韩阳,我真的没骗你,你真的是国主亲封的狼王,是边境狼穴的最高统帅,难道这些,你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?”

元毅并没有想到韩阳会失忆的这么彻底,过去的事情,竟然一点也不记得了。

“打住打住!”

韩阳可没兴趣听下去,连忙喊了停,这些天这些话元毅都已经说过N次了,如果不是因为要赚钱的话,他早就不能忍下去了,让路人听见,恐怕都会觉得是两个精神病在谈话吧。

不过自己五年前的经历,韩阳的确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,可即便是这样,他依旧不觉得这跟元毅所说的什么狼王狼穴有关。

“你说的那些话我是真听不懂,我到点了,要下班了啊!这些你还要不要?”

韩阳指了指一旁塑料袋子里还剩下不少的生肉串,他这小摊的生意一点也不好,所以每天收摊的时候,都会剩下卖不出去,而现在又是夏天,卖不出去肉串到了第二天只能扔掉,可是从元毅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,现在每天晚上他收摊的时候,元毅都会把他所有剩下的肉串全部买走,这可给他省了大麻烦了,也就是因为这个,韩阳才一直都容忍着元毅的那些胡话。

“都给我包起来吧。”

元毅毫不犹豫地说道,他知道对于现在的韩阳来说,这就是他需要的。

“好嘞!”

韩阳一听这话便高兴地不得了,他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,所以也懒得去想元毅每天买这么多肉串回去干嘛,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冤大头,他当然不能放过了。

“对了韩阳,我看你的样子,好像挺缺钱的是吧!”

“废话,现在这世道,哪有人不缺钱的?当然,老板你是例外了。”

韩阳是真没见过元毅这样的人,要是和元毅比起来,他当然是缺钱得很。

“既然你缺钱的话,我这里有个能赚大钱的买卖,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?”

“说来听听呗。”

韩阳也就是随口一说,在社会上这么多年,他很清楚他这样的人,想要赚钱是没有捷径可走的,元毅跟他说的话一直都神神叨叨的,所以他也就没太当回去。

“只要你能答应跟我去见一个人,你想要多少钱,我都可以给你,怎么样?”

“见一个人?什么人?”

韩阳皱了皱眉,他才不相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。

“一个能帮你恢复记忆的人,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,你要多少钱,都可以。”

元毅现在也看明白了,要想让韩阳自己把身份回忆起来,那基本上是不可能了,既然如此,他也只好用点别的办法了。

“就这么简单?”

“就这么简单!你同意了?”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韩阳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元毅愣了一下,然后又问道:“为什么啊?”

“不为什么,我这边还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

韩阳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元毅跟他所说的那些话,既然不相信,就更谈不上恢复记忆一说了,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,所以宁可不去沾染,相比之下,他还是觉得现在简简单单的生活更适合自己。

元毅看着韩阳离开,也没有阻止,但临走之前,还是塞给了韩阳一张名片,他知道,以韩阳现在的处境,恐怕用不了多久,就会主动再来找他的。

滨海市第一医院。

“诗涵,乐乐她怎么了?”

韩阳一脸焦急地对面前一名很漂亮的女人说道,这个女人是他的老婆林诗涵,在刚刚收摊回去的路上,他接到了林诗涵的电话,就匆忙地赶到了这里。

“乐乐的病情又加重了,而且医生说住院费已经用完了,要是再交不上的话,我们就只能出院了。”

林诗涵双眉紧蹙,漂亮的脸蛋上现在却满是愁容,乐乐是她和韩阳的女儿,今年只有四岁,从一出生开始,她就患上了严重的眼疾,为了治病,这几年几乎一直都住在医院里,可是繁重的治疗费用和住院费用已经让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,最近这段时间,他们已经快要负担不起了。

“你别着急,病咱们可以慢慢治,我先去把钱交上再说。”

韩阳就想到了可能会是这样,已经把最近赚的钱都带来了,虽然不能起到什么大的作用,但应该是可以解燃眉之急的。

韩阳说着,把最近所有赚的钱都拿了出来。

看着韩阳手里那些零散的钞票,林诗涵却并没有接过去,“这些钱连补齐欠款都不够,就更不用说继续住下去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们再求他们宽限几天吧。”

韩阳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,现在这些钱,已经是他全部的急需了。

“要是还能宽限的话,我也不会找你过来了,我叫你来,是想跟你商量一下,要不……就找我爸借点钱吧。”

听到林诗涵这样说,韩阳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,“不行!”

韩阳知道林诗涵的父亲很有钱,但是自从林诗涵四年前嫁给他之后,他们就一起被林家赶了出来,即便是从林家搬出来,林诗涵的父亲依旧想尽办法对他百般羞辱,现在要他主动回去跟这位岳父借钱,他是绝对忍受不了这种屈辱的。

“可现在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?我爸已经说了,只要你去跟他服个软,他是会借钱给我们的。”

林诗涵知道她爸爸对韩阳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情,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,她也不想对韩阳提出这样的要求,可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积蓄现在都已经用完了,而靠她和韩阳现在赚的钱,是不可能支撑如今流水一样的支出的。

“诗涵,其他任何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,但这件事绝对不行,他当初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,我怎么可能回去求他?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?难道让乐乐出院吗?你知不知道,要是治疗中断了的话,她的眼睛可能就再也看不见了!”

韩阳紧握着拳头,却没有反驳,因为他说不出什么来,身为一个男人,却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照顾不好,他心里充满了不甘,但更多的还是无力。

其实他本来是可以找到赚更多钱的体力活的,但是林诗涵的父亲为了让他们分开,几乎把所有他能走的路都给封死了,虽然林家在滨海市还做不到一手遮天,但是要玩死他这样的小人物,还是太容易了。

“我先去看看乐乐吧。”

韩阳现在还没想到解决眼下问题的办法,他想先去看看女儿再做打算,不管怎么样,治疗也总是要继续下去的。

“你就别去了,一身油腻的味儿,也不怕熏着她。”林诗涵有些厌恶地把头转了过去,她并不嫌弃韩阳,只是现在心情实在不好,而且就算韩阳去看了,又有什么意义呢?

林诗涵不经意的一句话,却深深刺痛了韩阳本就脆弱的自尊心,他难道愿意这样吗?如果不是林家欺人太甚,他现在的生活,一定不会是这样窘迫的。

“你等着,我现在就去弄钱来,这些钱你先交上,不管怎么样,乐乐都不能出院。”

韩阳把手里的破皮包交给了林诗涵便转身离开了,林诗涵看着手里的皮包,韩阳这话说起来容易,可做起来就太难了,如果赚钱真的这么容易,他们何必煎熬这么长时间呢?

离开医院,韩阳靠在路边的一颗树旁点燃了一只劣质香烟,他现在心里乱得很,虽然刚刚夸下海口,但是他的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打算。

难道真的要去求林家吗?

韩阳心里问着自己,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,就等于彻底放下了尊严,可是他觉得,如果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,他应该还是会那样做的吧,和自己的尊严比起来,显然女儿的治疗,是要更加重要的。

可这个时候,韩阳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位“大客户”傍晚跟他说的话。

想到这个,韩阳把那张名片拿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