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,你要稳住啊。”
周明发现我的状态不对劲,应该也猜出个大概,抱住我,劝说:“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,也要想想豆芽啊。”
“她才六岁,如果你因为杀人进去的话,她就会变成没有爸爸的孩子。”
“以后继父对她怎么样,谁也敢保证。”
“你看看现在的新闻,很多畜生,连孩子都不肯放过,你就不担心吗?”
“我……”
我傻眼了。
周明说的很正确,就算我不为自己考虑,也应该想想孩子,更应该想想远在老家的父母。
我不能让孩子失去父亲,更不能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所以我只能忍,咬碎牙,也要往肚子里咽。
我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脑袋,把头埋入自己的膝盖。
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。
我坚守了九年的感情,就这样化成了泡影,我的心很疼,整个身子都感觉软绵无力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一般。
“耗子,虽然我很同情你,但作为兄弟,我不得不提醒你,遇到这种事情,要尽早做决定。”
周明在一旁拍着我的肩膀,提醒道。
我心知肚明,只有两条路。
第一,我视而不见,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,然后顶着个青青草原浑浑噩噩的度日。
第二,坦白,离婚。
说实话,这两条路我都不想走。
我更想选择第三条路,如果老婆祈求我原谅,保证以后再也不出轨的话,兴许我一心软,就会答应。
毕竟努力经营那么多年的婚姻,家庭,我不想因为一件事情就支离破碎。
哪怕这件事情让我忍无可忍。
点燃一支烟,我深深吸了几口,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。
“周明,你想死是吗?”
就在这个时候,从酒店走出来一个身穿制服的女人,冲着周明呵斥起来,“说是上厕所,竟然躲在这里偷懒,信不信我扣你工资啊?”
“柳姐,不好意思,我临时有点事情,能不能请半天假?”
周明解释起来。
可那柳姐压根不听,阴沉着脸呵斥,“请假,你当酒店是你家开的啊?”
“恰逢高考,是我们酒店最忙的时候,任何人都不能请假,这个是规定。”
“你再不回来上班的话,以后就不用来了,你被开除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周明一滞,有点左右为难。
我知道,他是担心我做出傻事,所以才要请假留下来陪着我。
但我不能自私。
毕竟周明这份工作来之不易,真要因为我而丢掉的话,我会心理难安。
所以我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说:“明明,你去上班吧,我这里没事。”
“耗子,不行,我不在的话,万一你冲动起来,做出傻事怎么办?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毁了自己的下半生。”
周明不愿意离开,我却笑了笑,对他说没事,甚至当着他的面把西瓜刀给放在电瓶车坐垫下面。
再三确定我恢复了冷静,他才离开。
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,周明为生活所迫,不得不向那个叫柳姐的女人低头。
而我,为了保持家庭的和睦,却要忍受老婆的背叛。
我已经打定了主意,只要许晴能跟我坦白,并且向我求饶,我就原谅她,从此一家人继续安安分分的过日子。
没有等多久,许晴就从酒店里面走了出来。
跟在她身旁的是个富态横生的男人,四十来岁的年龄,穿着一身名牌西装,挺着个啤酒肚,倒也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模样。
两人一路有说有笑,走向了旁边停放着的宝马530。
看到这一幕,我的怒气再次蹿了上来。
望了一眼藏在电瓶车下面的西瓜刀,脑中却浮现出了我女儿豆芽可爱的脸孔。
想到周明说的种种,我的手开始颤抖,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拿起那把刀。
我再次点燃了一支烟,狠狠的吸了几口,让自己内心恢复平静,这才快步走了过去。
临近他们的时候,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,那个男人顺路,要送许晴回学校,不过许晴并没有答应。
那男人就伸开胳膊,要去抱许晴。
许晴身子往前去了一点,胳膊也抬起来了,眼看就要扑入对方的怀中。
我实在是受不了,冲着许晴大吼起来,“许晴,你干嘛?”
这一嗓子,饱含愤怒,把许晴吓的不轻。
她应该是听出了我的声音,悄无声息的把拥抱姿势改成了握手。
那个男人的反应也很快,跟许晴简单的握了一下手,便拉开车门,钻了进去。
许晴这才回头看向我,很是意外的问我怎么在这里。
“我还没问你呢,你竟然先问我怎么在这里?”
我的汗毛一下子就炸了起来,冷冷的说:“许晴,我真没有想到,你竟然背着我偷人,今天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,咱们这日子就没法过了,直接离婚算了。”
即使提到离婚,我也不过是想恐吓一下许晴,让她知难而退,然后向我求饶,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。
舔狗就是这么卑微。
我不想女儿因为大人的事情受到牵连,同样也不想自己维系九年的感情说破就破。
卑微就卑微吧,能让许晴迷途知返,能挽救这个家庭,能让我的女儿健康成长,我忍受一下又何妨。
只是让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,许晴却在狡辩。
“偷人?”
许晴神情错愕了一下,跟着就大吼大叫起来。
“王浩,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人吗?你也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我许晴为了这个家兢兢业业,从来不曾有半刻的懈怠,甚至为了让女儿能够就读市里的第一实验小学,主动要求给自己加课,多挣点钱。”
“而你竟然这么看我,王浩,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也愣住了,指着那辆宝马530,不服气的说:“难道我亲眼所见的还有假吗?你都带着人家去酒店了,竟然还说自己没有偷人?”
“你说的是江总吗?”
许晴冷笑一声,“他是我的客户。”
“客户?”
我更加生气了,刚刚压下去的火气,再次爆发了出来,“许晴,你当我是沙比吗?”
“你就是一个教书的老师,每天面对的客户就是学生,什么时候蹦出来一个油腻大叔了?”
“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?为了多挣点钱,让豆芽去第一实验小学就读,我让校方给我加了任务,主动担任学校的外联部工作。”
“眼下已经进入伏天,教室里面热的不行,校方决定找一些商家援助一批空调。”
“然后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我的头上,江总是咱们市空调的总代理商,我今天请他来这里吃饭,就是谈论向学校援助空调的事情。”
许晴的解释天衣无缝,让我无言以对。
为了女儿受到更好的教育,主动要求加任务,成为外联部成员,接到空调援助任务,联系上江总,把对方带到喜来登酒店谈合作。
这一切都顺理成章,毫无破绽。
若是没有那款微信监听软件,没有电话里面的喘息声,或许我就信以为真了。
但此时此刻,我一句话都不相信。
我死死的盯着许晴,心却在滴血。
都到这个时候了,她竟然还死鸭子嘴硬,不知悔改。
机会我已经给过她,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,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