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好。”朱盈盈怯生生喊了武夫人。
“嗯,你身体还没恢复,去休息吧。”武夫人也勉强客气道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朱盈盈反身朝楼上走去,武明亦步亦趋。
“武夫人,”我低声提醒道,“这件事背后大有文章,你听我一句劝,好好想想这房子竣工以来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,想到就要告诉我,否则身家性命不保。”
她本揉着额头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,抬起眼帘戒备地看了我片刻,应道:“我玩儿累了,先去休息了,你这些胡话,还是说给别人听吧。”
说罢,起身离开。
没一会儿,武明急匆匆跑下来问道:“怎么样?那份装修名单中看出端倪没?”
“那个Selina到底什么来头?”
“Selina阿姨啊,”武明忽然有些不好意思,“若不是她,我还追不到盈盈呢,但你问她做什么?这事跟她有关?”
我来不及细细解释,转道:“帮我准备黄纸、朱砂、笔墨,尽快。”
“好……你……你要制符?”
“嗯。”我低道。
午后时分,武明带来了我要的东西。
我在黄纸上画好了驱鬼符,又让武明去约Selina。
“无论如何,今天要把她扣在武家。”
“可我方才打电话了,一直没人接,我总不能去她家抢人吧!而且她应该跟我妈一起玩儿了通宵,这会儿应该还在休息。”
说着,我忽然意识到武夫人已经大半天没有露面了。
“你去看过你母亲吗?”
“刚才敲门问了问,她迷迷糊糊还在睡觉,又把我骂一顿。”
我心中些许不安,但也不好再说。
“兄弟,家里的事麻烦你尽快解决,否则怎么有心力去看学校那舞蹈教室的鬼呢?”看样子他救朱盈盈心切,似乎并没有将我之前提醒他的姻缘绳一事放在心上。
“你想办法把Selina喊来,那女鬼怨恨深仇,必须有个替死鬼。”
“替死鬼?”武明惊呼道,“这么严重吗?”
“所以若她今日不到武家,替死鬼就是朱盈盈,你自己掂量。”
我这番话当下起了作用,他二话不说就朝外跑去。
傍晚时分,他当真将一个贵妇模样的女人请了来。
这女人不像武夫人那样名牌傍身,但浑身上下透出一种高傲不俗的气质。
我仔细看了看,她全身竟找不出半点儿钻饰。
她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,很快将眼神移开,仿佛我只是空气一般。
“明明,”她开口道,“不是你母亲找我吗?她人呢?”
“她就在楼上,但是……”武明忙给我使眼色,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Selina阿姨,我带您去。”我不慌不忙抢道。
她被我喊“阿姨”,倒是没什么反应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我领着她朝楼梯走去,身后的脚步声却向着另一个方向。
“这不是有电梯吗?”她开口道,“我这个人,从来不爬楼梯的。”
说着,自顾自按下电梯按钮。
我追上几步,同她一起乘电梯到了二楼。
Selina熟门熟路,径直朝武夫人卧房走去。
我没再等待,伸手朝她后颈一劈,她一声闷哼,倒在了地上,恰被从楼梯跑上来的武明看到。
“兄弟你这是干什么!”
“她没什么大碍,先随便找间客房安置吧,门口找人把守,别让她跑了。”
“她可是我妈的好朋友,又不是什么害人鬼!”武明嘟囔道。
“这世上有恶鬼也有善鬼,不管是哪种,一看便知;但人,你是看不透她的心的。”
随后的时间,武家安静得似一座死坟。
武明对Selina知之甚少,只告知我她是武夫人在欧洲认识的朋友,也是朱盈盈父母的朋友,丈夫在欧洲产业丰盛,才回到国内一年,但和武夫人关系极好,也借自己在欧洲的力量武家在国外的事业出了不少力。
“你和朱盈盈交往多久了?”
“马上一年。”
“这么巧?”
我心底的不安更深了些。
“你父母感情如何?”
“蛮好的,但老爸工作忙,总是不回家,在国外和外地开会做项目。”
“你父亲认识Selina吗?”
“只见过几次面,谈不上熟悉。”
“你大概小瞧这一切了,”我低道,“劝说朱盈盈不要休息那么早,子时我约见那女鬼,她也该在场。”
“什么!兄弟你别胡闹,会吓出人命的。”
“不会的,你也说了,她吉人自有天相,而且我在,怎么会有事?为了你母亲的生命安全,委屈一下她,她会理解的。”
武明极为不愿,但还是应下了。
送走他,我在室内打坐,月光自窗外悠然洒进来,似在酝酿着一场血战。
子时,打坐的我眉心一震。
“来了。”
我正要起身,忽听门外一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夫人疯了!”
是女佣的声音。
我抓紧桃木剑冲出客房,与我一起的,还有那个姓刘的道士。
他同样手一柄桃木剑,左手手中更是捏着一打黄符。
我们两人相视一眼,能够看清彼此眼中的不屑。
几步冲上二楼,刚好看到女佣跌坐在武夫人卧室门口,一张脸惨白无色,颤抖的手指着室内,想要向外爬却浑身无力。
此时武明也闻声冲了出来。
“妈!”他大叫一声朝里冲,我一个飞步赶在他之前冲了进去。
只见幽暗的卧室内,武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着什么,她动作轻柔,姿态无比曼妙,缓缓将手中的口红放下,可转过头,却是一张可怕的脸!
原本精致的贵妇人,此刻却一脸鬼新娘模样——乌青浓厚的双眼满是戾气,血红的唇色一直蔓延至双颊,整张脸被糟蹋得分外骇人,更可怕的是,她几乎将珠宝箱中的所有珠宝都穿戴在了身上,只脖颈就戴上了至少数十串珠宝项链,简直不堪其重。
“妈……”武明想要上前劝阻,被我一手拦了住。
“小心,她会伤你!”
“怎么可能?她是我妈呀!兄弟!我妈到底怎么了?你要救救她啊!”说着,将近一米九的少年竟落了泪。
我伸出手臂将他护在身后,朝前一步,正要开口,却被“武夫人”抢了先机。
“良人,怎么这么快就把小女子忘了?”紧接着,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。
我不禁浑身一颤。
武夫人被那碎钻中的女鬼附体了。